# 第9讲:积极情绪

这讲从“感激”继续往前走,聚焦两件事:积极情绪如何被培养、如何被破坏;以及我们能做哪些具体练习,把积极情绪变得更稳定、更日常。

# 1. 积极者不是盲目乐观

教授用外婆的例子提醒大家:积极者并不无视邪恶、坏的、消极的东西;但同时也拒绝无视积极的东西。换句话说,积极不是脱离现实,而是在保持与现实连接的同时,把注意力也放回到那些仍然好的、值得珍惜的部分。

# 2. 为什么积极者不多:媒体的“放大/最小化”

教授提出一个关键原因是媒体:媒体容易最大化消极事件、占据版面与屏幕,同时最小化积极事件。久而久之,我们会被“训练”成更像消极者。

他给出的方向是“双线并行”:

  • 宏观层面:选择更多好的新闻来源;支持能够启发人的艺术(艺术在历史上多次带来希望与改变)。
  • 微观层面:不要等悲剧发生才开始感激,因为感激的定义就是“不把某事视为理所当然”。

# 3. 感激修习:每天做,但别做成例行公事

教授说自己从 1999 年 9 月 19 日开始每天做感激修习。他强调:每天做更容易养成习惯、改变思维,但难点是“保持新鲜感”。

课上给了几条做法:

  • 保持变化:每天写不同方向(家人的不同方面、工作/家庭轮换等)。
  • 用心(Ellen Langer):专注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,创造“新的差别”。
  • 图像化:在脑海里把你感激的人/事“想像得更真实”(例如回想刚在食堂吃过的一顿饭)。

教授用爱默生的话做比喻:如果星星每千年才闪烁一次,人类会仰望赞叹;但因为它们每天都在闪,我们就视为理所当然。感激修习做的,就是把“理所当然的好”重新看见。

# 4. 向他人表达感激:感激信与“感激拜访”

课堂引用了 Seligman 的相关论文:表达感激不仅仅是对自己“想一想”,也要对他人说出来。

教授强调,感激不是写一张轻飘飘的感谢字条,而是要坐下来认真思考:

  • “我到底感激对方什么?”
  • “这些年对方具体为我做过什么?”
  • “他/她怎样影响了我,帮助我成为现在的我?”

表达形式可以是写信、致电、或面对面。教授特别推荐一种方式:写一封感激信,然后去拜访收信人,把信读给他/她听(“感激拜访”)。他也承认这可能会让人难为情,但很多人做完之后感到非常幸福。

同时,这种干预通常有一个特点:短期能把幸福感推到高点,但随后会慢慢回落(平均大约一个月左右)。要让效果更持久,关键是把它变成一种“仪式”并经常去做,形式可以轮换(例如这周感激电话、下周写信、再下周做感激拜访),但不要中断。

教授也提到 Lyubomirsky 的一个发现:即使写了信却不好意思寄出去,仅仅是书写与感受感激,也能提升幸福感;寄出去并得到回应,效果可能更强。

(课后作业:写一封感激信,并尽量去拜访对方把信读给他/她听;至少也要寄出去。)

# 5. 应对痛苦与快乐:写出来/说出来 vs 重播与沉思

教授进一步讨论“如何处理消极情绪与积极情绪”,并引入“准许为人”的概念:允许自己感受各种情绪,感受完之后再问一句——“现在最有效的行动是什么?”

他引用 Lyubomirsky 的研究(连续三天、每天 15 分钟),让参与者处理自己最糟或最好的经历,并比较不同方式的结果:

  • 对消极经历:把影响(情感)、行为、认知(想法)写出来或说出来,一般更有助于之后的心理与身体;只是坐着沉思痛苦、却不去理清,往往更糟,容易进入下行螺旋。
  • 对积极经历:结果趋势相反。反复分析积极经历(追问“为什么发生”)可能让效果变差;而只是沉思/重播那段积极经历,反而更有利于幸福与健康。教授把“感激修习”视为一种“重播快乐经历”的方式。

他也用 PTSD 的对比来说明“表达/分享”的作用:很多越战老兵回国后不敢公开谈论经历,反而在心里反复播放最可怕的片段;而许多大屠杀幸存者回到社区(例如去以色列)后,会不断与朋友家人谈论经历,这种分享在时间推移中帮助他们继续生活。教授借此提醒:与亲友分享、心理治疗、写日记/书写,都可能是很关键的支持方式。

# 6. Helen Keller:用感官把世界“重新看见”

教授引用 Helen Keller 自传中的一段:朋友在树林里散步一小时回来,说“没什么特别的”。Keller 说,怎么可能走了一小时却什么都没看到?她提醒我们:

  • 像“明天就会失明”那样用眼睛看;
  • 像“明天就会失聪”那样去听;
  • 像“明天就会失去触觉、味觉与嗅觉”那样去触摸、去闻、去品尝。

她建议每天两次花一分钟留意周遭的美好:上课路上看看草地、树和雪;晚上用一分钟回忆一天,写下让你心怀感激的事物;午餐时吃得慢一点去体验滋味。因为如果不懂得欣赏,我们会把特权当成理所当然,而“理所当然”会让好事在心里贬值、消失。

# 7. 过渡到“改变”:大脑会被练出来

讲座后半段开始为下周的“改变”铺垫。教授反复强调:我们可以通过练习塑造大脑通道(神经可塑性与神经形成)。

课堂提到一些例子:

  • 伦敦出租车司机在学习伦敦地图前后,大脑的相关区域会发生变化,因为他们持续使用那部分能力。
  • 左右前额皮质的相对活动与情绪体验相关;意外导致某侧受损时,人们的情绪也可能出现系统性变化(教授用玩笑提醒:别把这当干预手段)。
  • 冥想(例如经常做瑜伽)可能改变大脑通道,使人更易受积极情绪感染、对痛苦情绪更有承受力。

他也用生活例子说明“解释风格”的差异:同样遇到话很多的人,他准备抱怨时,妻子 Tommy 会说“你看那个人多好,他对所做的事很热情”,她更自动地看到恩惠。

最后,教授把改变分成两类:

  • 渐进的改变:像水冲刷石块,一点点凿掉多余的石头,需要时间,是最常见也更健康的路径。
  • 剧烈的改变:像拿大锤砸石头,看似很快,但往往也需要很多准备。

他引用 Seligman 的话提醒大家:相信有捷径绕过美德与力量的训练,是危险的。并借 Stephen Covey 的材料提到:1930 年前后,自励书的主流从“性格改变”逐步转向“一步奏效”的快速成功,这也与现代人的焦虑、抑郁倾向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