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7讲:逆境还是机遇?

这讲把“自我实现预言”的主题收尾,并引入下一课的核心:我们关注什么、如何解释,会反过来影响我们的情绪与行动,从而参与塑造自己的现实。

# 1. 为什么要主动去“面对”

课上先回到上节的模型:成功或失败会让幸福和自尊出现起伏,但很多时候会逐渐回到各自的“基准线”。这带来两点含义:

  • 好消息:既然通常能回到基准线,我们就不必因为害怕失败而把自己困住,可以更愿意去冒风险。
  • 隐忧:如果总回到原点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努力追求更幸福?

教授给出的方向是:通过“面对”(把自己置于风险之上)去抬高基准线。原因包括:

  • 通过自我知觉:当我们反复看到自己在努力、在承担挑战,会更容易对自己下结论——“我能扛事”“我在认真投入”。
  • 失败的痛感往往比想象中小:经历几次并恢复后,更容易建立“我有适应力”的信念。
  • 面对得越多,学习就越多,成功也更可能出现;“学习失败/在失败中学习”没有捷径。

# 2. 让自己更乐观的三个方法

教授强调:乐观不是“盲目自我感觉良好”,而是一种解释方式(诠释风格)。他给了三个抓手:行动、想象力、认知疗法。

# 2.1 行动:用经历建立自我效能

这里引用了 Bandura(班杜拉)的自我效能研究,并批评了“自尊/感觉良好运动”式的空洞鼓励:

  • 只反复对自己或孩子说“你很棒”并不可靠,长期甚至可能伤害动机与自尊。
  • 更稳的路径是行动:去努力、去应对、去承担风险。
  • 每一次小的成功(哪怕很小)都会增强自我效能;自信提升又会推动更多投入,形成正向循环。

# 2.2 想象力:用“思想模拟器”预演成功

教授把“形象化”当作一个可训练的技巧(运动员常用)。他提到哈佛心理系主任 Stephen Kosslyn 的研究:当我们看见某物与闭眼想象它时,大脑中会激活相似的神经元;大脑在某种程度上难以区分真实与生动想象。

因此,反复而具体地想象成功,有时会推动外部现实更接近内心想象(大脑不喜欢不一致性)。

课上用两个材料说明“怎么想象更有效”:

  • Roger Bannister 打破“四分钟一英里”后,很多人接连做到:当“可能性”被更清晰地想象与相信,行为就会不同。
  • 马丁·路德·金的《我有一个梦想》:不仅描绘结果,也描述过程中的做法与纪律;并且用更具体、可感受的表达,让“画面”更真实。

# 2.3 认知疗法:从“评估/想法”处改变情绪

认知疗法的基本链条是:

  • 事件 → 评估/想法 → 情绪 → 行动

它不是要人“不要紧张/不要害怕”(面对狮子害怕是正常且健康的),而是在我们出现明显不合理的评估时,把思维拉回现实与理性。

教授提到认知疗法已被运用多年,并在多数焦虑/抑郁问题上显示出较快且有效的干预结果;同时也强调:它是需要练习的技能,不是听一遍课就能自动改变。

教授把相关成果整理成“三个 M”,帮助我们在行动前先问自己:“我是不是扭曲了事实?”

  1. 放大(Magnify):把一次挫折过度归纳、把失败当世界末日

    • 例:一次考试失利 → “我永远不行”
    • 例:被拒绝一次 → “大家都会拒绝我”
    • 也包括“全有或全无”的思维:不是全 A 就等于彻底失败
  2. 极小化(Minimum):只看见某个局部,忽略整体(隧道视野)

    • 例:课堂 620 人里只有 1 人睡觉,却只盯着那一个人 → 下结论“我讲得很无聊”
  3. 虚构/捏造(Making up):无中生有地个人化、归咎他人,或用情绪当证据(情感推理)

    • 例:受虐待者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
    • 例:考试没考好就怪伴侣吵架
    • 例:因为“我很害怕失败”,就推断“失败一定很危险”

# 3. “专注”如何影响现实

教授引用 Ed Diener 的观点:对幸福而言,人们感知世界的方式往往比客观环境更重要。外部处境当然有影响(比如基本需求与自由得到满足会更快乐),但在基本条件之上,我们会把生活看成“天堂或地狱”,很大程度取决于关注点与解释方式。

课上给了几组材料来说明这一点:

  • 爱迪生把 5000 次失败理解为“证明了 5000 种方法不行”,关注点不同,体验就不同。
  • 爱默生与莎士比亚的引语都在强调:同一事实,因为思想与“配景”不同,会呈现不同意义(教授也补充:自己不完全同意“事情没有好坏之分”,但大体方向成立)。
  • 一个小练习提醒我们:你提什么问题,就更容易看到什么;注意力会让我们“看见/看不见”眼前的细节。

# 4. 积极者与消极者:两种原型(但都要回到现实)

教授说,我们大多数人都在“消极—积极”之间摇摆,重点不是贴标签,而是鼓励自己逐步往更积极的方向移动。

  • 消极者(梭罗的说法):甚至在天堂也能找到缺陷;反复专注“不顺”,容易发展成无助感,并让自己的存在变成自我实现预言。
  • 积极者: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进展顺利、可行动的部分上;在乌云里寻找白光,“把柠檬榨成柠檬汁”。

但这讲也明确反对“只看光明面”的逃避:健康的积极包含对现实的尊重——现实里既有好的,也有坏的;关键是能同时看见两者,并选择把力气放在更建设性的解释与行动上。

# 4.1 “花生酱果冻三明治”:我们常常在吃自己做的“三明治”

教授引用 Dan Millman 的书《深夜加油站遇见苏格拉底》里的一则寓言:工地午餐时,有个工人每天抱怨“又是花生酱果冻三明治”,直到同事问他为什么不让老婆换一种,他才说“我没结婚,这是我自己做的”。

这则故事用来提醒:很多让我们不满的“现实”,可能与我们一直在问的问题、一直在看的部分有关;当意识到“我也参与了它的形成”,我们就更有机会去调整关注与解释。

# 5. 不浪费一次“好危机”

教授引用同事 Ann Harbison 的话:“永远不要浪费一次好的危机。”他借 David Schnarch 的《热情婚姻》谈到:成功的关系并非永远和睦,而是经历过分歧与考验后,可能获得更好的发展(也强调:不是每段关系都必须修复,有些该结束就要结束)。

同样,Warren Bennis 关于领导者的研究也指向类似结论:很多伟大的领袖都经历过艰难困境;差别在于,有些人能从困境中找到益处并成长。

# 6. 教授自己的例子:同一串事实,不同诠释

结尾教授用个人经历示范“同样的事实,不同的诠释”:

  • 从“消极”角度看:注意力缺陷、高中没进项目、职业梦想受伤终止、博士项目被淘汰、资格考试未通过……都像是一连串打击。
  • 从“另一种解释”看:注意力缺陷迫使他只学自己真正热爱的内容;没进项目让他有时间练球并拿到冠军;被淘汰与羞辱打掉自负、对后来经历有帮助;补考迫使他把基础学得更扎实,反而促成了后来的整合能力。

# 小结

  • 去面对(承担风险)可能帮助我们抬高幸福与自尊的“基准线”,因为我们会从行动中建立自我效能,也会更真实地认识失败。
  • 想象力不是空想:越具体、越可感受、越能把过程说清,越可能影响我们的行为与坚持。
  • 认知疗法提醒我们在情绪上来时检查思维是否掉进“三个 M”,把评估拉回现实,再决定下一步行动。